枕石

抛书人对一枝秋

知道

鱼缸底下陈了具尸,大肚皮雪白雪白侧翻着,他懒得去管,想着约莫半个月又是一镂白骨头。凌晨三点女朋友回家,冷冰冰一团软肉拥进他怀里,挟裹大冬天的风雪和死气。他伸手垫在她脖子底下侧身与她相对而眠,看着女朋友墨色眼瞳里倒映的几点碎影不说话。月光被窗纱打的稀碎,他的目光穿过未关上的门落在过道的鱼缸里,蓝尾的孔雀鱼徘徊不止。几年前他随意买了兜鱼仔丢进鱼缸,年年缸里多出几副新鲜皮相,隔几天想起好像有那么条鱼许久没看见了。他第一次想起的时候盯着鱼缸找半天,一不小心眼珠子沉底才看见个小骷髅架子静悄悄瘫在沙石里边,精致得像是细雕慢琢的玉石制品。从前女朋友给他送过一个礼物,漆木盒子打开是惨白惨白的玉雕,雕的是个小树枝,她念叨什么山有木兮木有枝之类的屁话。那时候他俩还没在一起,女朋友笑得娇羞,脸上浮出来一片重彩浓墨,和他脑海里摇曳着的赤红尾巴如出一辙。他将漆木盒子放回她掌心,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上扣住,在晶莹泛红的目光里吻上她脸颊。温暖让他触电般地弹回原处,好温暖的一条鱼,他想着,鱼的尾巴原来是这样的温度。后来他看所有红尾的鱼都像团火,蓝色的月光蓝色的水草,那团火一直在他眼睛里烧着,隔着冷冰冰的尸体冷冰冰的门不衰不灭,好漂亮一条鱼,看着热乎满身死气,平白叫人幻灭不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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